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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自己说︱叶丽君:安静女孩不再害怕开口

让他们自己说︱叶丽君:安静女孩不再害怕开口

今年,是叶丽君加入联合之声(UnitedVoice)的第11个年头。自2015年踏入这个大家庭以来, 11年正好是一段从小学走到中学的成长旅程;对她而言,这11年,更是一场关于自我探索、勇气与蜕变的生命旅程。

她曾经是胆小、安静、自我怀疑的女孩;曾经害怕开口说话;曾经对生活充满不确定感。但日复一日的尝试与努力,让她慢慢学会肯定自己,从依赖他人,逐步走向自主与自信。时间没有喧哗地改变她,而是在点滴累积中,塑造了她的声音。

叶丽君的生命之路,从一开始就不平坦。妈妈Samatha回忆,怀孕期间便察觉异常:“医生告诉我们,她的脑部比一般婴儿大,建议提前剖腹生产。”叶丽君因此早产两周,出生时右脚略弯,但头部大小与一般婴儿无异。随著时间推移,问题逐渐浮现:双腿长短不一、脊椎侧弯、肌肉张力低、动作协调能力较弱,语言发展也落后于同龄孩子。6岁时,经专科医生评估,她被诊断为轻度智力障碍(Mild Mental Retardation)。简单说,就是她的智力发展比同龄一般孩子慢,但属于轻度障碍,仍能学习生活技能与一些学业内容。

妈妈说:“当时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和接纳。”从小到大,她都耐心陪伴女儿,包括一步一步示范日常工作与课业学习。“起初我会先帮助她,然后透过重复练习,直到女儿能够自己完成。”妈妈说道。叶丽君的小学在主流学校就读,但升上中学后,由于学习进度落后,她被安排进入特殊教育班。“1年后,她表现理想,我们让她回到主流班。”妈妈回忆。

询及读书难不难,她笑著说:“难啊!最讨厌历史科。”那段时间,几乎所有课业都由妈妈陪伴完成。“我不是要她拿高分,而是希望她能跟得上。”妈妈说。最终,叶丽君完成中学5年课程,顺利通过PMR与 SPM。“她理解能力不差,只是慢一些。”

然而,顺利毕业并不代表终结,而是另一段挑战的开始。2011年毕业后,她在家待了几年,大部分时间看电视、玩电脑,社交圈极小,几乎没有朋友。妈妈坦言:“我们知道,她需要的不只是待在家里,而是学会独立。”她也忧心,若有一天自己先行离开,女儿该如何自处?

联合之声:重拾自信与自我表达

2015年,叶丽君加入联合之声,参加‘自我倡导再出发课程’(Self Advocacy Re-Energised Class)。妈妈说:“我非常感恩能认识联合之声,它彻底改变了我女儿的人生旅程。”初到联合之声,叶丽君坦言自己既紧张又兴奋:“有一点怕,也有一点开心,很安静,有时候害羞。”语言迟缓让她表达想法时感到挫折,她记得妈妈曾问她:“如果没有我,你要怎么生活?”这句话既是关心,也是压力。“妈妈这句话其实让我很压力,因为我有学习迟缓,我需要时间学习。”

叶丽君曾在小时候接受语言训练课程。近年,她找到新的练习方式──与人工智慧对话。“我会跟AI讲话,用打字分享心情、整理思绪。”透过文字,她逐步建立表达能力,也增强自信。

在联合之声,她的工作包括缝纫、编织、包装等细致任务。“这份工作不难,但需要耐心与细心。”叶丽君说。然而,工作上最大的挑战,是右手功能受限,所以大部分工作都得用左手完成。“我记得有一次在大型织布机上织布时,非常挫折,甚至哭了出来,因为线断了。”因为手脚不灵活的关系,近年来叶丽君开始被训练成培训员(Trainer),协助机构到企业、学校与大学进行身心障碍平等与意识培训,分享自身经验。从害怕开口,到能站在台前讲述故事,她坦言:“有时候会紧张,但我想做一个更好的培训导师。”她找到方法:“我讲慢一点,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现在,她甚至能教导新成员完成工作,包括扫地、整理工作流程等。从被帮助者到帮助者,叶丽君的成长不再只是个人的,也影响著周围的人。

联合之声鼓励成员规划小型外出活动,叶丽君会与朋友搭乘LRT、MRT出门看电影、用餐、逛街。“很开心,很自由。”她说。这些活动不只是娱乐,更是一种生活技能训练,包括规划路线、分摊车资、解决突发状况。

问她会担心未来吗?她想了想说:“会担心。”叶丽君坦言,如果父母不在,谁能帮她处理生活细节?她直言,自己不熟悉缴费与财务安排。“我怕父母不在,我不会缴费。”幸好,她的家人经常鼓励她更独立。“妹妹会叫我自己做。”叶丽君笑说。慢慢地,她学会为自己负责,也学会主动面对生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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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与回顾

回顾这11年的改变,最大的成就莫过于‘独立’与‘自信’。无论是联合之声的同工,或妈妈,都不约而同表示:“她变得有自信了。”从胆小、安静、低自尊的女孩,到敢于发表意见的培训员;从害怕回答问题,到学会让别人等她的回应;从依赖家人,到能与朋友自主搭车外出。

她或许仍然动作慢,但慢,不再等于不能。访问结束时,叶丽君微笑说:“我很开心,因为我有朋友。”对她而言,被理解、被接纳、被需要,就是最大的力量。在慢慢说话的节奏里,她正在为自己腾出一个位置,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让自己的声音,终于被听见。

Text | 裴宣

Photography |Jim Lee

部分照片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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