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新章| 星光影室 七零年代的影像记忆

经历过八打灵旧区还是黄泥路的年代,星光影室在马来西亚独立前的1955、1956年间就已存在。
以E世代的视角看来,它没有现代摄影棚那样华丽的布景,也没有营销团队经营社交平台,但它的存在确实是跨越70年,记录着一张张笑脸,乃至几代人的成长痕迹。
‘星光’两个字没特别寓意,却代表一种精神
星光影室是八打灵旧区第一间照相馆,是这区其中一家很有历史价值的老店。
这家照相馆由吴泽伦创办,后由第二代吴健成接手。健成的哥哥早期也参与,但后来由他独自经营。其实,健成的爷爷那辈来自港口一带,早已从事摄影相关行业,仿佛吴氏和光影有着切割不了的关系。
“为什么叫星光影室?我也不知道。”健成笑了。他说父亲从不多话,也未曾解释过名字的由来。对外人来说,‘星光’可能意味着希望、浪漫、电影氛围;对吴氏来说,它或许是一盏从未熄灭的灯,照亮着老街。
当许多照相馆已转型、关门、被遗忘,星光影室仍驻守原地,为社区提供拍证件照、毕业照、家庭合影等服务。
“我们搬来这条街时,这里还是黄泥路,街边小孩玩水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我记得50、60年代时,这里曾有座戏院,只是后来拆掉了。”他回忆起当年的街景,语气里满是回忆。
他在10岁就住在八打灵旧区,一直到现在已经70多岁了,60多年以来都没离开过,感情有多深厚已经不需要言喻了。

星光影室第二代吴健成。

暗房里的手艺,是一门孤独的艺术
健成坦言,他并不擅长拍照,负责的是照相馆最隐蔽却最重要的一环——冲洗与修片。
在数码相机与修图App出现前,实体照片原来也有修图!当年的修图是一门极考验眼力与耐性的手艺。“以前黑白照片要上色,就用特制的水彩笔手工填色;底片修图也是在暗房里一点一点去调整光线。”
暗房不能见光,只能凭手感去修。“你要记得水到什么程度,药水什么时候该倒,所有步骤都不能错。”那是一种连空气都有味道的记忆,是胶片时代独有的气息。而被问到如何‘忍受’冲洗菲林的药水味,他说那种扑鼻的味道很快就已经习惯了。
如今的数码相机年代,拍照变得‘轻松’又‘即时’,因此照相馆的暗房早已停用。他说:“物以稀为贵,菲林冲洗机的零件价格现在水涨船高。”


婚纱店的婚摄配套抢占市场
早年的摄影并非人人可及,拍照是一件大事。
健成带我们卷入时间轴里:“19世纪初期,当时的照相馆都是使用玻璃棚,靠的是自然光,拍照是要看天气的。因为要靠自然光的关系,拍照时曝光的时间很长,顾客甚至要坐着一动不动。”
“以前有‘婚纱不能穿两次’的习俗,一般上新人在结婚当天才拍婚纱照。”他解释说,如今风气转变了,大多新人会签购婚纱店的婚摄配套,在婚礼前两三个月就已完成婚纱摄影,并将成品摆在家里或婚礼现场。
随着大环境的转变,星光影室的拍照项目也随之改变,从主打婚纱摄影转向证件照、工作照、全家福等日常服务。
“婚纱拍摄越来越专业和精致,现在很多人跑去大摄影棚拍,那边有很多衣服、布景让顾客任意选择。”他没有怨言,反而语气温和地表示:“我们是做小生意的,就做自己擅长的。”
一家照相馆,三代人的共同记忆
“以前一张相片,拍坏了会心痛。现在大家可以一次拍100张,慢慢选。”吴爸爸经营的年代初期,也还在使用古董大画幅立式照相机;当健成接手后,已经是换成使用单反相机了。
“有顾客带着孩子来拍照,说他小时候也是在这里拍的。”这是他最感动的瞬间。三代人都来同一家照相馆拍照,那是种穿越时空的仪式感,也是一种对老店的信任。
当年,星光影室的顾客主要是马来人,在开斋节前夕还会拍摄全家福,但是现在已很少见了。马来巨星Sudirman和Syarifah Aini曾经在这边拍过照,甚至会亲切地和店员寒暄一番。
八打灵再也区的国会议员与其他政要也曾来此拍证件照、竞选海报,如许来贤、李健聪等等。


手机拍照的时代,年轻人都不爱实体照片了?
“现在的手机太强了,拍得好,修得快。”有些政府机构也允许民众在申请护照、证件照时用手机拍摄,就能透过App调整成合适的尺寸,根本不需要冲洗实体的照片。
健成坦然,他自己也用手机拍照,但他指出,用手机拍摄的相片不常洗出来,一般上是存在手机、电脑里,设备一坏就全没了。因此,他还是鼓励大家把有纪念价值的照片冲洗出来。“不是为了照相馆的生意,而是怕你哪天遗失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的两个女儿没接手的意愿。”他理解现代年轻人生活节奏快,收入压力大,照相馆这种小本生意又累又难。他没有强求,也没打算找外人接手。如今,他已算是半退休状态,偶尔协助员工处理业务,更多是以旁观者身分看着这家照相馆的命运继续走下去。
以前是一星期开足7天,现在只是开6天。星光影室不争抢年轻人的市场,只希望老顾客记得,有个叫‘星光’的地方,曾忠实地记录下他们每个阶段最重要的样子。
文字| 金城
摄影| 志笙 .
部分照片来自《PJ Old Town City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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