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新章| 兴发钟表行 抢救忘了时间的钟
在客源快速更迭的年代，传统钟表行的客路窄小，走进兴发钟表行的顾客几乎都是要维修钟表、更换电池，买新表的已经越来越少。
除了墙面上的挂钟、桌上的闹铃、座钟、橱柜里的电子和机械腕表，老店里还有钟表的修理工具。一切井然有序又显得朴实，这就是一家自1994年开业至今的老字号钟表店。
第一间店开在靠近八打灵旧区卖炸香蕉的摊位，店面只有现在的四分之一大。2004年，他们搬到现址，店面扩大了，客源也逐渐稳定。
从拆表、换零件到重新装配，全凭经验
这家店的主人是張建生与何秀芳夫妻，两人一手一脚撑起这门老手艺。而故事的源头，要从上一代说起，也就是张建生的父亲——张健发。
“某种意义上，这家钟表店是我家公和我丈夫一起创办的。”老板娘何秀芳回忆道。她的丈夫张建生年轻时向姐夫学艺，后来也有去其他钟表店学习，成为钟表匠后，再由父亲资助开设了这家小店。“前期，姐夫也会帮我们跟手表经销商搭线取货。”
“那时候，我的丈夫是跟老师傅学，没有取得文凭的。”那年代修表讲究的是‘手把手’，从拆表、换零件到重新装配，全凭记忆与经验。千禧年之前，靠的是师徒制以及手表代理商提供内部技术培训，但多为闭门式的，不对外开放。
老街旧铺的夫妻搭档
“我以前是做书记的，后来嫁给我丈夫，才开始学修表。”秀芳笑着说。她没有正规上课，靠丈夫教她看修表说明书，然后实际操作，从最基本的换电池、调时间做起，慢慢也能修一些零件相对简单的电子表。
他们没有请员工，店里一切都是由两人包办。“现在我主要是负责店面和基本维修，复杂一点的还是让我丈夫操刀。”
注册钟表公会，也能修Rolex、Omega等名表
兴发钟表行卖过许多品牌，如Casio、Seiko、Rhythm、Orient等等，但如今销售已不是主力，更多人是带着老表来修。
秀芳继续介绍其他的腕表品牌：“Citizen之前有卖，但现在没再引进了。Rolex只会配额给专门店卖，除了要给抵押金，也得符合每年一定进货量的规定。我们这些小店很难引进的。但，我们也曾修过Rolex、Omega等名表，虽然不是授权零售商，但因注册在马来西亚钟表公会内，具备维修资格。只要买得到配件，我们就能修。”
钟表维修没有标准价，全靠经验评估，普通电子表的话换电池才15令吉，其他问题的话大概是几十到几百令吉都有可能。
“我们不会乱开价，也不会每一个零件去算。”她补充，“总价报给你，可以就修，不能就还你。”对他们来说，这是钟表匠的诚信。
修表，是门需要耐心的活
“机械表要一颗颗零件拆下来，拆的时候要记得每一个位置，再一颗颗装回去。”秀芳说，“以前没有手机录影，我们都靠脑子记，现在的话可以用手机一步步拍下来。”
最久的一次维修，是因为缺零件拖了几个月。“有些旧款表没零件库存了，只能耐心等，有时还要从代理商那边调货。”
计时表（Chronograph）是最难修的一类，因为内部结构复杂，零件极细。“如果太复杂，我们会送回原厂修，再转交给顾客。”
她和我们分享了一次特别的修表经验。“有一位外国人拿了一枚表冠脱落的腕表来修。或许是赝表，他去了很多家钟表店都没有人愿意处理。我尝试把表冠装回去，结果成功了。我原本开价10令吉，结果那位顾客豪爽地给了我50令吉。我想那枚表对他意义深远吧！”
过去，他们会到Casio、Seiko等代理中心学习新技术，随着时间推进，许多课程也停办了。所幸的是，手艺留下了。
不只是生意，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秀芳指着店内一排‘上了年纪’的古董挂钟：“这个是德国制造的，每15分钟响一次，现在大概能卖几千块。有的是顾客寄卖的，有的是修好后留作纪念的，每一座钟都有一个故事。”
店里的客户，三代同堂的不在少数。“爷爷带着儿子来买表，儿子长大了又带孩子来。”即便有些老顾客搬离旧区，每逢节日，还是会特地回到这家老店换电池。
后继无人，是遗憾，也是放下
秀芳感慨：“我们是靠时间活着的，但也被时间慢慢改变。”
他们的儿子是一名健身教练，对钟表维修兴趣缺缺。“他小时候接触过钟表，但长大后就不爱了。”她说得很坦然，“我们也没逼他，这门行业很不容易，修表时眼睛要紧盯着，然后专注拆件和更换电池。”
当问到是否会搬到更热闹的新区，她摇摇头：“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有老顾客、有熟人、有邻居。这里的节奏慢下来了，但很踏实。”
现在戴手表更像是‘装饰’或身分、品味的象征，加上智能手表在近10年来的盛行，手表的功能不只是显示时间。在人手一机的年代，也有很多人用手机看时间，进一步压缩手表的销售空间。
很多人上网买手表了，有问题才过来修。兴发钟表行目前所面临的瓶颈，和其他传统钟表行一样不在少数，不过夫妻俩用心服务每一位上门的顾客，以细心和专业来回应开业以来支持他们的老街坊。
兴发钟表行店主何秀芳与雪兰莪州八打灵再也国会议员李健聪（右）合影。
文字| 金城
摄影| 志笙
部分照片来自《PJ Old Town City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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