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拿手杖也是很帅气啊!

或许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文化禁忌,在马来西亚,长辈对出入拿拐杖,行动不便拿手杖出门这回事,往往视为病弱的象征。很多人常有这样的想法:一旦用了手杖,就脱离不了,人好像就弱了。
这种心态,就像高血压患者一样——明明确诊了,也尽量不吃药,或是把降血压药拖到出现偏头痛、心跳加速、头晕的时候才服用。
我因为先前在桂林讲学时扭伤了脚,所以去香港时出入都拿着拐杖。很快我就注意到,在香港,许多长辈,甚至一些与我同辈的人,都不避讳使用拐杖或手杖。无论是
叔叔阿姨、男男女女,只要腿脚不适,便会自然地拿起手杖,不像我们这里的长辈那样忌讳。
我很好奇,便多留心观察,后来发现:香港人多数依赖公共交通,上下巴士、乘坐地铁时,节奏快、车速急,稍不留神就可能失衡。与其冒着‘扑街’的风险,不如靠着一根手杖走得稳妥些。
当腿脚不方便时,手杖是非常重要的工具:它能防止跌倒、帮助平衡、提醒你走慢一点。因为手上多了一支杖,你会更加注意自己的步伐,也因此降低了跌倒的危险。
爸爸和妈妈的态度,就形成鲜明对比。
爸爸生前有一段时间腿力不足,还曾摔过一次。但在家里走动时,他仍喜欢不靠手杖自由活动。好几次我们追着他、请他拿手杖,他都嫌弃地丢到一旁。遇到这种情况,我常想,只能像看小孩一样——等他跌倒时再处理。但老人一旦跌倒,可不是小事。
我妈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上回她的腿和腰过度劳损,导致腿脚没力,我立刻把爸爸生前没怎么用过的‘三脚支撑手杖’或简单木拐拿出来给她。这样既维持了她平时的步行安全,也让我们不必像盯着孩子一样,跟在她身后提心吊胆。
其实,拿手杖既安全,又能让自己更专注,同时也能测试一下社会的‘温度’。当你拿着手杖上地铁,会不会有人让座?上巴士,会不会有人扶你一下?这种观察,也是感受社会恻隐之心的一种方式。
人啊,总是在自己处于弱势时,才会关注到其他弱势的人。腿脚健康的朋友,如果没有经历过照顾长辈,或自己腿脚不便,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各种不便的。
英国电影里,男士拿着手杖,曾经是一种优雅的潮流象征;奇怪的是,到了我们这里,男士拿手杖却被视为不便和虚弱。其实,手杖也是一种自卫工具。歹徒看到你手上有根棍子,恐怕也要多想一想。如果我们再学两招打狗棒棍法,手杖也成了利器。
拐杖或手杖不是‘身体衰败’的标志,而是走得更远的工具。它提醒我们,身体会变化,节奏会放慢,但这不是退场,而是以另一种姿态继续走下去。Be Water,无需逞强,而是承认自己的需要;而一个温暖的社会,也应该让每一根拐杖被看见、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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