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儿运动员03| Muhammad Hafiyyan 严父教练是他梦想支持者

莫哈末哈菲亚(Muhammad Hafiyyan)今年21岁,而他的羽球之路始于10岁,引路人则是他的父亲兼教练末诺(Mat Noor Bin Ramli)。
“我从他十岁开始就教他打羽毛球了。”末诺说。
跃起,朝着球网的另一边一记重力扣杀,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那在球场上极其矫健的身姿,令人有点难以置信哈菲亚是一名残疾运动员。
然而,只有他的父亲和早已从资料获悉一切的我们才知道在他身上潜藏着一颗隐形的定时炸弹。
父母为此费尽了心思,也让他作为家中兄弟姐妹6人里的老四,占据了父母最多的关心。


在哈菲亚出生在极其寻常的一天,但在产房里的哈菲亚母亲却经历一些不那么寻常的事:
她是顺产,但生产的过程耗时太久,产程太长,长到哈菲亚出生后需留院观察大约一个半月方被允许回家。
这仿佛隐隐约约是一种预言,预示了哈菲亚的人生轨迹。
实际上在哈菲亚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样子,2到4岁都像一般小孩,正常、活跃,从中一到中五一直都是念普通学校,可中三开始就显露学习能力较慢的迹象。
像常人眼里的‘差生’,成绩一直处于下游,常年‘吊车尾’。
和普通的学生一样曾考过SRP和SPM,只是挂了几门科目比如英文和历史,甚至还重考过历史。
末诺曾经希望他能兼顾体育和学习却事与愿违,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哈菲亚的学习障碍其实从出生起就有迹可循。
比如小时候能读、能写,但记忆力较差等等。
因此他较为抗拒读书,亦不喜欢准备考试,他更喜欢玩,保龄球、桌球(Snooker)、卡隆(Carom)都有所涉猎,其中对打羽毛球尤为感兴趣。
从10岁开始,他的父亲便教导他如何打羽毛球,他们常常从晚上10点练球至凌晨12点,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如常上学。
如此日复一日,尽管学习的能力有所欠缺,但是仍然有健康的体魄,这已让父母颇为知足和安心。
然而,正当他们以为命运跟他们开的玩笑也就仅此而已的时候,15岁那年那一颗潜伏在他身上的隐形炸弹,终于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引爆了。
他的癫痫发作了,送院做MRI方确诊病情。
“其实之前也有征兆,只是我没发现。”末诺叹道。
“小时候训练后,他经常感到疲惫,睡一下就好,我以为只是疲劳。其实那是癫痫的早期信号。”
由于哈菲亚就读的是普通学校,而非特殊学校,他们甚至一度以为他只是懒怠学习。
曾经的所有‘以为’和误解,就在他15岁这一年确诊病情后尽数消弭,无尽的担忧取而代之,如影随形。
中学时他就代表学校参赛,结果中四、中五有好几次癫痫发作,严重到脸色发紫,需叫救护车送院急救。
“如果发作太频繁,就很危险。”末诺道。“通常如果他发烧,就容易引发癫痫。不发烧的话还好。家人都照顾他,尤其他妈妈。我们都很小心。”
“这种孩子不可以骑摩托,很危险,只能骑脚车。”字字句句中的小心翼翼,透露出家人的关怀备至,亦可谓风声鹤唳,哈菲亚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让他们感到提心吊胆,深怕出现大家不想看到的‘万一’。
然,尽管家人呵护备至,却依然没有以‘爱护’之名阻拦他追寻梦想的脚步,尊重他的选择和喜好,放手让他步入羽毛球的世界。
爱不是枷锁,而是放手。



时刻观察癫痫发作预兆,克服癫痫危机
哈菲亚每天早晚都要吃药,并且定时在吉隆坡医院神经科(Neurology)和精神科(Psychiatry)跟进治疗。
此外,他依旧保持每周两次,每次从晚上10点~凌晨12点,时长为2小时的频率练习羽毛球。父子两人亦琢磨一套应对的方法。
由于常伴哈菲亚身边,当末诺一旦察觉到哈菲亚非常细微的异常举动时会马上采取相应的行动,叫停比赛。
“当他要发作时,我能看到征兆。他的眼神会瞬间‘空白’,我就让他休息。”有时,哈菲亚会突然‘发呆’或感到恶心想吐,那是发作的前兆,然后他会赶快喝水、休息,因为这正是身体发出的警讯。
“医生也说那是脑神经异常的征兆。”只是最近这一招已经失灵,他们感到有些担心。
“以前这样休息、睡一下就会好。但最近情况不同了,有时一‘当机’之后就直接进入发作,持续大约一分钟。”
此外,尽管他由于学习障碍而导致记忆较差,但是对动作和指令的理解比较快。他从10岁开始打羽毛球,至今已经迈入11年了。他代表过学校、地区,去年还代表马来西亚参赛,最近在霹雳比赛夺得亚军,2024年更赢得全国单打冠军。“他其实单打、双打都行。”
父亲的言语中不难听出他以儿子为傲。


“现在有点紧张,因为要准备东盟赛(ASEAN)。”不过哈菲亚的征程远远还没有结束,最近更开始备战东盟残疾人运动会,并透露他为此感到紧张。“有时会紧张,会担心发作。但我告诉自己要试试看,慢慢就会好。”
他笑说,虽然有时比赛输了感到情绪低落,肯定会感到难过,但是当收获到朋友、队友和支持者的鼓励,就能迅速振作起来。
“那父亲就是你的支持者?”我问。
“他是我的教练,”然后他迅速找补:“嗯,他也是我的支持者。”把现场的我们逗得开怀大笑。
询及父亲在他眼中,切换成‘教练’模式的父亲是否较为严厉(Garang)时,他不假思索地点头:“是的!”
“我的忘性比较大,有时会忘了纪律,就得要掰回来。”那作为‘父亲’状态的末诺是否又是一派温情脉脉呢?“一样的啦! (Sama jeh)”
末诺解释,因为需有时间观念,比如早上五点吃早餐,就要四点半起床准备,由此可见他非常重视纪律。
“他容易情绪低落,会重复同样的问题。我和他妈妈都知道那是他的惯性行为。”然而,在哈菲亚认为对他非常严厉的父亲,实际上在其他兄弟姐妹的眼中,他才是父亲的心头肉。“因为我有6个孩子,但他是唯一有障碍的,我自然更关注他。”
“他的姐姐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她会说:‘爸爸总是最疼他’,哈哈! ”
“可其实我一样爱他们,只是他更需要我多照顾。”
“他是我的教练,也是我的支持者。”

-Muhammad Hafiyyan /21岁 学习障碍患者
担心儿子的未来,鼓励残疾儿童走出家
残疾运动员在我国从来不易,即便是最受重视的羽毛球项目也有如云泥之别。
海菲亚有时会向父亲抱怨说打羽毛球挣不了钱。“我说等机会来吧,比赛赢了就有奖金,就算只有一百到三百令吉,他都很开心。”“毕竟打羽毛球花费高,无论从羽毛球、球拍到场租都不便宜。”
末诺坦诚担心儿子的未来,虽然政府和一些私人公司也有OKU就业计划,比如像Petronas和Aeon均为OKU提供就业机会,哈菲亚曾前去面试,遗憾的是尚未有空缺。
他提到,哈菲亚失业中,目前正在积极求职,奈何因为其残疾人士的身份,找工作并不容易。“如果能给机会,其实他可以表现很好。只是机会不多。”
“我常提醒他要有耐心、要自我激励。有时他会叛逆,我就劝他。” 他鼓励家有特殊儿童的家长必须给予孩子支持,也要主动寻找机会。“有残疾儿童的家庭应该加入马来西亚特殊奥林匹克(SOM),那里有很多运动项目。”
“很多OKU家庭没注册,因为家长觉得丢脸。其实不该羞耻。”
“我不怕带他出去比赛,他有自己的天赋。”他提及,SOM许多项目仍虚位以待,比如雪隆区篮球、足球等等,因此他希望更多家长送孩子前去尝试。那么,近期他为哈菲亚制定的小目标又是什么呢?“我的目标是2027年让他代表马来西亚参加智利圣地亚哥的世界运动会。”
哈菲亚在刚落幕的2025年亚洲太平洋特殊奥林匹克羽毛球比赛男单项目中荣获银牌,未来可期,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吧!
Text | 洢颖
图 | 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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