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愿意照顾，也愿意被照顾的幸运
有一天，我妈突然说：“哎呀，我的大腿和膝盖痛得不得了，痛得整晚睡不着，连翻身都翻不了。”听到她这么说，我立刻问她有没有跌倒，是不是早上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摇摇头：“没有啊，就跟平常一样啊。我只是去外头菜圃拔了些杂草，后来回来午睡，醒来就痛到翻不了身了。”
这样的疼痛几乎几个月都会发生一次。每次去诊所，医生总说是‘拉到筋了’，开些放松肌肉的药让她吃。我却一直觉得奇怪：明明没有特别劳累，怎么会伤到筋呢？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年纪大了，身体对痛的反应会变慢。年轻或中年时，肌肉一酸痛，我们马上就有感觉，自然也会停下来休息。
但老年人不一样，他们可能在菜园里蹲了几个小时，觉得自己还好。可等到睡一觉过程中，神经才逐步把酸痛讯传递出来，那时候疼痛、僵硬、甚至肿胀才一并上来，许多老人家是痛醒的。
我很早就开始自学足底按摩、推拿、刮痧、拔罐，这些舒缓技巧。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至少能在妈妈疼痛发作时帮上一点忙，减轻她的不适。
但在照顾过程中，常有这些疑问：你想照顾她/他，他/她愿不愿意被你照顾？
电影《破地狱》，有一幕年迈的许冠文坐在轮椅上，饰演女儿的卫诗雅想帮他更衣，他却死活不肯，一直把她赶出去。
我们身边也常会听到这样的讨论——是不是妈妈最好由女儿照顾？爸爸就该由儿子来照顾？那如果没得选，怎么办？
这一点上，我觉得我很幸运。我愿意照顾妈妈，而她也乐意让我照顾她。所以哪怕她在我面前脱裤子，我帮她按摩时，她一边忍痛，哎哟哎哟，不小心漏尿，我还能开玩笑：“哎呀，要小便怎么不先通知我一声？”
这种互相信任、互相依赖的关系，挺温馨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时候，父母常对我们说，你的身体每一寸我都看过。但我们又有多少人，真的仔细看过父母年老的身体？尤其是衰老、受伤的那一面。
我记得有一次爸爸还在医院卧床，我帮他洗澡，看到他老去的身体、垂垂的老鸟，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
照顾与被照顾者，是缘分，也是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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