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复魅｜马拉妹：当新‘食’代遇见了传统滋味
与马拉妹识于微时，除了都是媒体人的关系，她也曾替加影师爷宫举办过市集，我们正是在市集里认识彼此。一直都非常欣赏马拉妹对宣导本地美食文化的坚持，要不是有她的记录，马来西亚的传统美食会不会就再也没有踪影呢？今次恰巧有个新年专题访问的机会，透过文字专访，共同针对农历新年的传承与创新进行探讨。
唤起农历新年回忆
说到小时候过新年，马拉妹的家里也有这属于自己过新年的‘仪式感’。“小时候物资匮乏，一般家庭都不富裕，但只要一到过年，却是家家户户都容不得半点马虎，所有年俗皆郑重其事，换作现在的说法，就是充满仪式感。”
“在我家，腊八当天是大扫除日，而且还一定要吃素，过了这天后就是正式倒数过年，大人小孩都得讲好话。”马拉妹回想起家里的新年传统，不难发现她们家对于传统礼数挺是讲究的。“然后就是为小孩买新衣新鞋，一定要理发，那时家里会做年饼，煮年糕，每天都有股香香的蛋香饼香在家里瀰漫，除夕夜团年饭规距更多，要换新的碗筷等等。”不知道马拉妹的新年经历会不会唤醒你小时候的记忆呢？
“这些年俗即使过去多年，始终是家里的传统，一直没有改变，我觉得，农历新年的意义，大概就是这些年俗的传承，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传一代。”马拉妹说，自古以来，新年都是华人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扫尘除旧以迎新春，阖家团圆围坐共享年夜饭。
“我们从守岁时对新岁的殷切期盼，到初一清晨开始走访亲友拜年，再到街头巷尾热闹非凡的舞龙舞狮表演，这一系列丰富多彩的年俗活动，都饱含着人们对家庭、对亲情的寄托及凝聚力。”
了解新年习俗背后的意义
时代的变化，让新年传承有了改变，马拉妹亦认为新年氛围似乎逐渐远去。“在马来西亚，如今可说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时代，但人们似乎对过年的年俗愈加淡化，一到过年便会患上一种怀念过去年俗的症结，情不自禁地唏嘘，还是小时候过年有意思。”
马拉妹明白，社会流动性以及文化形态的变迁，加上繁琐之事都被简化，年味淡也是无法避免的事。“因为，年俗传承不是一种仪式，更多的是精神寄託。从前特别懂年俗的，多是家中长辈老人，他们未必懂得习俗背后的意义，但仍然会不厌其烦、煞费心思，每年重復做同样的事，让小辈跟着做，跟着学。”
马拉妹所言甚是。当传承变成仪式，难免会令年轻一代感到厌烦，只不过如果长辈和晚辈之间能有良好的沟通，了解年俗传承的意义，那或许过往的年味则会得以延续，每年就能营造更热闹的新年气氛。
当传统进入现今世代
“去年12月，中国成功申报‘春节’，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次申遗，是对春节深厚文化底蕴与广泛社会影响力的高度认可。”不得不说，农历新年的礼节习俗确实蕴含了许多哲理，值得世人保存。
在报道饮食文化工作了20余年，马拉妹看着不同的文化起落，自然希望这些文化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关注。“事实上，新年的文化、习俗的传承与保护，是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这点跟保护自家的籍贯文化、方言都是一样重要的。”
就马拉妹看来，农历新年的核心价值与精神，就是如团圆、喜庆、和谐等。同时，要让这些传统的核心价值与精神，与新时代绿色发展、科技创新理念相结合，应该是一种很大的挑战。毕竟，时代演进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我想，如今很多人会倾向于更环保的庆祝方式，利用虚拟现实、直播互动等数字技术，为传统民俗注入现代活力。例如往年看新春节目都是单向，如何甚至可以连线至全球，制造一种全球联欢共庆的景象，是以前所没有的。”
有趣的是，我们通过网络‘云体验’不同地域的过年气氛，也增加不少认知。“我想，大众对于创新是不会太抗拒的，就好像大家通过电子钱包派红包，取代红包封一样，这很也合乎现代的需要。”马拉妹说到。
“但是，如何综合创新和传统，这一点需要更多想法，毕竟农曆新年的文化，需要更多的体验感，这需要很强的情感共鸣与群体参与性，需要鼓动及凝聚人心，才有助于激发传承的活力，让新年不再是‘古老旧俗’的刻板印象。”马拉妹认为，只要传统与创新能够找到共处的方式，即便时代再改变，也能将年味延续下去。
‘年’以食为天
在马拉妹小时候，由于住在新村屋里，左邻右舍都是亲戚，所以过年时凡是做年饼这一块，都有很多人帮忙。“可能很多家庭都不会这麽壮观，杀鸡杀鸭都要一杀十多隻的，大家一起处理，然后分出去，除夕做白切鸡，一锅下去五、六隻，大锅煮了后还是分出去给不同人家。”光是听她说，就已经觉得‘墟撼’（壮观）。
马拉妹说不止这样：“老家团年饭，大人小孩能坐满三桌，一年里就数这一天的饭菜最丰盛，但还是以肉为主。传统客家家庭里，猪肉的地位最重，鱼虾海鲜类不常有，这样的餐桌是祖母所主导，她老人家走了后，家里的团年饭反而更多样化一点。”
除了团年饭桌上的丰盛佳肴，马拉妹不忘过年时必吃的年饼。“小时候常见的蜂巢饼（Kuih Loyang）、粿加必（Kuih Kapit）、薯粉饼（Kuih Bangkit）、黄梨饼，大了点才有虾米卷、蟹柳条、炸紫菜片这些，一做又是出动很多人。”
如今年饼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就粿加必还有加入馅料的，又是巧克力又是绿果酱的馅料，对马拉妹来说倒是较难接受。“尤其是很工业式的年饼，或许少了一种手味吧！始终自家做的，怎样都是好的。”
来到访问的最后，马拉妹说她的新年愿望年年一样：“愿身边的人都喜乐安康，无病无忧。”
关于马拉妹
马拉妹是一名媒体人，也是饮食文化工作者，拥有20余年纸媒资历。透过脸书（Facebook）自我介绍中，可以知道她闲时爱吃，奉承‘贪威识食，练精学懒’的修行之道，惟读书孜孜不倦。目前除了经营个人脸书专页‘馬拉妹出閘’，不时还会受邀出席饮食文化相关活动，努力地为本地饮食文化发扬光大。
Text： 大铭
照片：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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