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人物 | 马一朵 从网红走向大银幕
“我是一位生意人。”在访谈中，新加坡人气网红马一朵不断重复这句话。这个看似务实、现实的身份，却未曾阻挡他一路从网红跃升为电影导演的步伐。首部自导自演的喜剧电影《Aunty当网红》在资源有限、外界质疑声中，成功上映并收获票房与口碑。从生意人转为网红，再从网红蜕变成电影导演，马一朵不仅为自己完成了一个年少梦想，也试图用喜剧为新加坡电影文化注入一股新活力。
“如果没有人再拍电影，新加坡的电影文化会慢慢流失。”马一朵说，“我觉得，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人再做商业电影，那是一件令人很心痛的事。”谈及新加坡华语电影，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多半是梁智强导演，但在马一朵眼中，问题是——除了梁导，是否已经没有接班人了？即使电影产业正面临夕阳，尤其是在新加坡，年轻人看戏院意愿愈来愈低，宁愿选择Netflix等串流平台观看，他反而更有使命感。
他坦言，虽然明白在数位时代，电影不再是赚钱的生意，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风靡，但对他而言，电影仍是国家文化最深层的象征。他提起梁智强导演当年拍《钱不够用》，带著一群‘不好看但很好笑’的人，硬是开创了新加坡独有的电影风格。
“我们这一群人也不好看，也搞笑，为什么不尝试拍电影呢？”他认真地说。
谈及首部电影《Aunty当网红》的灵感，他透露最初的构想是《Aunty当明星》。为什么从‘明星’改成‘网红’？他笑著解释：“筹备期间有人问我，这部电影的观众是谁？我答是年轻人。然后他们问：年轻人想看什么？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当网红啦！”
至于主角为何是‘Aunty’？他认为，一部有趣的电影必须从‘不可能’的视角出发。
“如果是帅哥美女当网红，谁都能想到，没什么新鲜感。但一个不懂网路、不会自拍、只会卖鱼丸的Aunty，最后竟然成为网红，这种转变让人好奇、甚至感动。”
这样的设定让电影不只搞笑，更是非常接地气。
虽然电影是梦想，网红却是现实的起点。
“我本来就是一位生意人。”他说。几年前，他本想培养妻子成为华语内容创作者，“因为那时候我就察觉到，个人IP越来越重要。”
不过，妻子并未持续经营，他便将希望转向生意伙伴黄湘淋。
“当时我们注意到，新加坡几乎没有人做华语社群内容。”他敏锐抓住这个市场缺口。
2019年，他正式投入社交媒体内容创作，成立媒体公司，一边摸索观众喜好，一边经营其他事业。
“我们试过做资讯型内容、采访商家……结果没人看。但搞笑影片一出，就爆红了。”他笑说。身为生意人，他最看重数据，“没人看，就是该换方向。”他坦言，现今这个时代，怎么走红，没人能给出明确答案，因为每个人的爆红往往是意外、一个巧合。“像马来西亚最近的‘鸡饭两盘’事件，不也是一场意外吗？”
“所以当初的心态其实很简单，就是‘试试看’。”没想到恰巧切中搞笑这条路，而这正是他本身最有兴趣的领域。“那支影片爆了，我们便顺势走上搞笑路线，一路做到现在。”
看似偶然的尝试，却藏著深埋的梦想。
虽然他常说走上喜剧路是意外，但其实内心一直藏著拍摄喜剧电影的梦。对他来说，喜剧不仅是搞笑，更是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曾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被喜剧救过。”他回忆25岁那年，事业失利、亏损二十多万，情感陷入低谷，“那时我天天看周星驰电影，是他的作品陪我度过那段日子。”这段经历也让他更加坚定走喜剧路，“未来即便拍爱情片、文艺片，也一定会加入喜剧元素。”“我觉得，喜剧不能停。”而他的幽默感，也来自生活中最亲密的人——妻子。“她是我人生最大的挑战！”他笑著说，“她能让我这个情绪平静的人，瞬间暴躁。”夫妻间的日常争吵，也成了他创作灵感的宝库。
你是网红导演，不是圈内人。
电影，从来不是一拍即合的事。整整两年筹备期，资金一度告急，连政府补助也申请失败。“但我不想等。”马一朵坚定说，“剧本、演员时间都敲定，就只差钱而已。”当时，外界对这位“圈外人’的电影梦不看好——“还没钱拍，就说这么多？”“网红也能拍电影？”质疑声此起彼伏。
“我不怪他们。”他语气平和，无怨无悔，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从来不易。他心里有个信念——延续新加坡本土商业喜剧命脉，不能等，也等不起。于是他亲自出马，逐一向合作过的厂商与广告客户寻求支持。“他们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敢做，我们就敢支持你。’”
电影上映后，他收到了梁智强导演深夜写来的长文支持，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做对了。至于赚不赚钱，他笑著说：从生意人角度看，当然希望不亏本。以现况来看，应该不会亏。“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藉著这部电影，把整个平台和个人IP推进了一大步，这些才是长远的价值。”他举例，电影上映后，演员曝光度大增：“像女主角，现在超忙。以前没这么多人找她，现在大家都叫她‘电影明星’，合作邀约接不完。”演员收入增加，公司也从中受益——这就是他说的“正向循环”。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他认为，“电影带动个人IP成长，IP反过来强化平台与公司运营。从这角度看，这部电影的价值，早已超越票房。”至于拍电影会不会成为他未来的主力业务？他想了想说：“我不会给自己定目标说每年要拍一部或两年一部。我只想做有诚意、有风格的作品。”从喜剧电影起家，但也不怕被定型为‘喜剧导演’，反而乐于在这条路上持续耕耘。“喜剧，我会继续做下去，因为它是我真心喜欢的东西。”
报导 | 裴宣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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