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好阅|《怪奇森林大作战》找回那个走丢的自己


在当今图像小说(Graphic Novel)的殿堂里,法国漫画家卡蜜儿·朱迪(Camille Jourdy)的《怪奇森林大作战》(Les Vermeilles)无疑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它不仅横扫了安古兰漫画节和波隆那书展等多项国际大奖,更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充满力量的方式,探讨了成长中那些难以言说的隐痛。
卡蜜儿.茱迪擅长捕捉的,正是这样细微而矛盾的时刻。那些深刻或微不足道、甚至彼此冲突的情绪,在她的笔下自然流动。阖上书时,我依然记得人物的神情——那短暂出现的一滴眼泪,使角色忽然成为一个真实的存在。
卡蜜儿.茱迪曾谈到自己的创作方式:她喜欢研究角色心理,使他们像真实的人一样。她尽力虚构他们的人生——过去、日常的喜好,以及与家人的关系。透过这样的建构,角色变得立体,逐渐脱离作者的控制,各自呼吸、各自生活。

《怪奇森林大作战》故事乍看建立在一个典型的童话架构之中:无法适应新家庭的乔离家出走,途中意外跟随两位骑著马的小小人,闯入一座奇幻的森林世界。漫画整体色调明亮而梦幻,森林里住著各种令人喜爱的神奇生物,看起来与 Rosalie Blum 那种贴近日常生活的氛围有著明显区隔。
《怪奇森林大作战》的魅力来自一种微妙的矛盾,故事同时存在著梦幻的虚构氛围与真实的情感。虽然在远离现实的童话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作者也曾说,她讲述的是一个女孩成长的故事,这一切是建立在真实上的。
于是,作品在虚构与写实之间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个世界既不完全美好,也不完全令人失望;它既有童话的轻盈,也保留著现实的重量。
例如当猫国王伸出尖锐的指甲,只是为了测试指甲是否足够锋利而伤害他人;又或者,因害怕而哭泣的仆人,得到了猫国王给的用来遮掩情绪的面具。这些情节瞬间打破原本温馨的表面,当恐惧降临时,读者会真心为角色感到担忧,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一切并不完全安全。

同时,这个世界也并非只有阴暗的一面。计画反抗的村民,在面对冷酷的猫国王时显得并不可靠;失败后众人被关进牢里,甚至为了些琐碎的小事争吵起来。整个局面看似一片沮丧,几乎没有任何希望。然而在这样的时刻,调皮的小猫努可还是会站出来为妈妈说话,一向温和的母亲也会因孩子受到波及而愤怒大骂,在冲突发生的紧张时刻,角色的反应与出于直觉的对彼此的关心,这些柔软而美好的关系,缓解读者的不安。

有时候,当阅读经验累积得越多,读者往往越容易辨认出熟悉的叙事模式,情节如何发展、角色如何行动,似乎都在预期之中,人们急于在书里寻找一个清楚稳定的答案。《怪奇森林大作战》表面上也没有拒绝这样的童话结局,迷路的孩子终究回到家人的身边;但在卡蜜儿.茱迪建立的世界里,重要的不是最终要通往何方,而是过程本身。漫画在结尾唱道:「日子就这样过,如果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想翘家体验一趟充满冒险、梦幻和神奇的旅程⋯⋯来逛一圈吧!欢迎光临怪奇森林⋯⋯」
看到这里会明白,我们不需要与童年道别,也永远不会失去那些不期而遇的朋友、真心相待的微笑与拥抱、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只要尽情享受在这些片刻之中,一道通往虚构世界的入口,便会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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