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毁容毁歌星梦 雷郭淑娴:30多片玻璃碎插在我脸上

来自柔佛州的雷郭淑娴,今年 75 岁,是《Astro 经典名曲歌唱大赛 2021》最年长的一位参赛者。她是一名演员,艺名叫茵茵。她一直都活跃于本地演艺圈和广告界,让我来说一说她曾演出的作品,你可能也会开始对她产生印象。比如 2020 年的Panasonic 新年广告《食饱末》里面那位穿着潮服,带著黑眼镜打碟的阿嬷、在 Spritzer Taste 2.0 广告中与孙子抢 Spritzer 矿泉水的白发阿嬷、在《欢喜万事兴》里演云镁鑫的阿嬷……

2020 Panasonic 新年广告《食饱末》演译新潮阿嬷非常生动。

这位广告及影视圈中爱用的乐龄演员,就是现今踏在歌唱比赛舞台上的雷郭淑娴。她笑说,“我已经有近50年没踏上舞台唱歌了,这次能有机会再参加歌唱比赛,也是因为 MCO 空闲,女儿叫我一块儿参加。没想到会进入 16 强,而且还走到了前十名。”

非常爱唱歌的雷郭淑娴,当年为何放下了歌唱,转而当上了演员呢?

跟邓碧云学

来自柔佛州的雷郭淑娴小学时便举家搬到了新加坡居住,刚好碰上学校老师想要拍一部电影,需要一群跳芭蕾舞的小演员,便让她有机会免费学舞。“那时连续两年都得每天放学后留下学舞,虽然辛苦却很好玩。”可惜到最后电影还是拍不成,舞蹈也没再继续学下去,但是音乐这件事却烙进了雷郭淑娴的心底。

她忆述,十多岁时经常到朋友家玩,而他们家常常都会播放白雪仙和任剑辉的黑胶唱片。没想到,雷郭淑娴竟然把每一首曲子都听进心里,还很自然地把每一首曲子给唱出来。

雷郭淑娴表示,当时她还有机会到住家附近的会馆跟邓碧云学唱了一个月粤曲,还被会馆负责人称赞拥有天份,想着让她去录音。但是当时年纪小,根本不懂得把这些机会握在手中。

75 岁的雷郭淑娴依然美丽的重拾梦想。

好景不常,雷郭淑娴中四那年,父亲去世了。身为长女的她,被迫停学打工帮补家计。18、19 岁那年,母亲就要她嫁人。当时的女性,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地掌握住自己的人生,于是年纪轻轻的她便嫁到了彭亨州关丹。

“那时的丈夫是开唱片行的,所以我经常都会在唱片行帮忙。”那可能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因为爱唱歌的她在店里可以免费听着不同歌手的唱片,也让她学会了唱华语歌。还让她有机会在 20 岁那年参加歌唱比赛,拿下了冠军头衔。

毕竟已为人妇,而且还有小孩要照顾。所以雷郭淑娴并没有热衷于参加歌唱比赛,或是往这方面发展。但是婚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了长久的维持,26 岁那年,雷郭淑娴离了婚独自到新加坡投靠契妈。

有机会在香港发片

独自一人来到新加坡生活,雷郭淑娴也正式踏上了歌唱这条路。“那时候,我都在唱街戏。”70 年代初,新加坡的街戏可说是南洋文化的代表,它融合了宗教文化、武术文化、中华历史、纯朴的音乐、缤纷灿烂的地方及民族特点。

当年以茵茵的艺名与郭炳坚拍挡出过多张极受欢迎的唱片。

在唱街戏时,凑巧碰上了马来西亚‘粤曲皇帝’郭炳坚的哥哥来当星探。他看上了雷郭淑娴的演唱,便要她到马来西亚大联机构签约,伙拍郭炳坚推出广东粤曲。那可是雷郭淑娴这一生人当中最辉煌的一个时刻,她取了个艺名‘茵茵’,伙拍郭炳坚推出的粤曲包括了《相思泪》、《好春光》、《断肠泪未干》等,不但在大马获得好评,在香港也同样受到欢迎。

虽然当年郭炳坚并未到香港发展,但是雷郭淑娴却有机会在经纪人朱咪咪的安排下,到香港登台表演,还上过当时香港的长寿综艺节目《欢乐今宵》。1977 年,雷郭淑娴受到了香港唱片公司的重视,在当地灌录了一张唱片。“我还记得要回大马前,文志唱片公司的老板娘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再回去香港出唱片。”

文志唱片公司在 70 年代火红一时,曾为歌手汪明荃、郑少秋、徐小凤等制作过多张专辑。雷郭淑娴当时真的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了推出个人专辑当歌手的机会,而且是在大家梦寐以求的香港。

从香港回来马来西亚后,她又与郭炳坚一起推出了好几张专辑,销量都很不错。她也一直念念不忘文志唱片公司老板娘的叮嘱,让她回去当歌手。无奈的是,在 1978 年 8 月 31 日这天,她遇到了严重的车祸。这场车祸不但毁了她的容貌,也毁了她到香港当歌手的梦想。

车祸毁容眼皮裂开

“那天,我们一伙人赶着到昔加末唱农历 7 月歌台,没想到竟遇上了严重的车祸。”她在医院昏迷了 3 天,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手脚断了,脸被碎玻璃毁了容,眼皮也都裂开了。唯一庆幸的是捡回了一条命,双眼也得以保住。

“那时候的世界好像要塌下来了,我很想哭,但是一想起哭会伤到眼皮都翻开了一半的眼睛时,就不敢哭,只能把眼泪往心里流。”除了眼皮严重影响到脸容外,雷郭淑娴偶尔摸一摸脸颊,还可以用手拨出刺入脸部皮肤内的玻璃碎。“当时我有刻意的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块玻璃碎留在脸上吧!”

她现在说得轻巧,却听得我毛骨悚然。因为脑里浮现的画面是一个在镜前的女人,痛苦的从脸上一片片的拔下玻璃碎片……

雷郭淑娴表示,当时的她需要休息一年没办法工作。大联机构二话不说的就借了她 5000令吉,让她去治好她那裂开的眼皮。一年后,郭炳坚已找到了刘珺儿合唱,公司便安排她与另一位男歌手杨明合作。

车祸康复后,转与杨明合作,并编写歌剧。

酒廊驻唱被嘲讽

为了赚取更多钱来还债,她除了与杨明合唱出专辑,公司也给她机会编写歌剧,她就曾经把周润发和郑裕玲演出的《网中人》故事改编成歌剧。同时,怡保有位朋友开了酒廊请她去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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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真的想要推掉邀约,因为想着脸上的疤痕,就对舞台有些怯步。但是朋友却鼓励我,说酒廊的灯光昏暗,再加上化妆遮掩,就看不到那些疤了。”为了赚取更多的钱还债,她答应了。

没想到,面对着人群的事业,同样得面对人群的指点和批评。她被某位老板批评说,“那个眼睛和脸都毁成那样了,还敢来唱歌。”因为这句话,让雷郭淑娴再次去找医生治脸上的疤痕和眼睛,终于把眼皮给治好了,疤痕给磨淡了。

原以为一切都能够慢慢地恢复原状,雷郭淑娴却因为扁桃腺发炎动手术。这场病伤及了她的咽喉,不但高音出现问题,而且不能吸到烟味。这让她不得不正式放下最爱的歌唱事业,于 90 年代转行演戏。

虽然唱不了但演红了

雷郭淑娴先是进入了山水影视制作公司,拍了好几部电视剧,后来更有机会在《生命真情号》中当上女主角位置。可惜,山水影视制作公司在马来西亚影视圈中只是昙花一现,公司因为经营不当而倒闭。接着,就由 HVD 接过棒子。而雷郭淑娴就这样在大马演艺圈中拍了三十多年的戏。现在除了接广告,也拍过不少本地制作如关德辉的福建戏、将在 TV2 播映的中文戏等等。

在《欢喜万事兴》中与小辈们合作。

说起拍戏和唱歌,雷郭淑娴马上说,“演戏比较轻松,因为演错了可以重来;但是唱歌却不行,在大家面前的表演,错了就是错了,所以每一次上台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压力特别大。”

快50年没有上过歌唱舞台,她的歌星梦重新被唤醒。

扁桃腺发炎让她离开舞台后,她对唱歌还是念念不忘。偶尔还是会应朋友的邀请,参与一些慈善晚会的演出。但是看着自己再也无法冲上以前轻松唱出的高音时,心里难免觉得伤心。“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歌唱,但这次重新踏上舞台后,才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放下过。练着练着,对于歌唱的热忱就重新被提醒。我希望自己能重新唱下去,延续我年轻时的歌星梦。”

专访仪倩

照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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