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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刑事案件】白晓燕命案(三):到底是谁杀了白晓燕?

【90年代刑事案件】白晓燕命案(三):到底是谁杀了白晓燕?

白晓燕命案,原以为随着高天民和林春生的身亡,还有陈进兴被捕后判执行枪毙能告一段落,却没想到它影响了台湾的政治、社会及新闻伦理的探讨。

当年,陈进兴逃亡期间,民进党中评会主委谢长廷曾经表示,为鼓励陈进兴投案,他愿意组成律师团为陈进兴与其家属辩护。而在陈进兴挟持南非武官卓懋祺时,谢应歹徒要求,三度进入现场谈判。而白冰冰也因此对谢长廷不满,并于1998年高雄市长选举中,制作广告录影带控诉谢长廷‘绝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事实上他不是人。’不过广告播出后造成负面效果,仅播出一天即停止,最终谢长廷当选高雄市长。

前总统马英九当年也卷入事件当中。

在此案曝光后的1997年5月9日,国会在野党民进党、新党等就要求限期破案,民进党还在立法院发动倒阁,要求时任副总统兼行政院长连战为治安败坏下台负责。内政部部长林丰正为此辞职,政务委员马英九也对外宣布辞去一切职务,促成连战内阁的改组。

而白案的发生,影响到人民对当时李登辉政府的信心,在野党民进党、新党找到了批判李登辉政府的着力点。因应白案,在野党要求倒阁,并要求时任总统李登辉至立法院接受质询,却因没有法源而无能为力,也突显出当时台湾宪政制度的不完善 。

媒体抢独家 职业道德不见了

白晓燕被绑架一案,本来警方在接获投报后一切工作都可以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不知道是何人走漏了风声,当时与台湾警局有着密切联系的主要媒体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此消息。身为台湾著名艺人,白冰冰女儿的绑架案,在当时的媒体看来‘新闻价值’非常高!他们对此案进行了火速的跟踪报道,也令此案的发展,走向了一条不可挽回的道路。

在收到白晓燕被绑架的消息后,记者们闻风而动,不仅立即打电话给白冰冰以求确认此案,还争先抵达白家,时刻准备着拿到‘独家新闻’或‘抢先报道’。不管白冰冰怎样哀求记者不要写、不要报道,最后还是有媒体在次日发布了白晓燕被绑架的消息,置人质安危于不顾。

一时间,本是打算采取绝密缉匪行动的台湾警方,被媒体的大肆报道弄得措手不及。白晓燕被绑架、白冰冰已报警,这两件事一时似乎成了一则家喻户晓的娱乐新闻。社会大众似乎都只关心白冰冰的女儿是否被绑架,却没有人关心事情曝光后人质的安危。

另外,绑匪后来几天都曾打电话给白冰冰要求交赎金,但是却每一次都取消交易。主要原因是,每一次白冰冰去交赎金时,除了警车,还有两辆电视台的采访车一直跟着白冰冰。就算警察忍无可忍对采访车禁止,记者却始终不愿意离开。

当年4月28日晚上,白晓燕的尸首被发现,白晓燕伤痕累累,头骨和内脏也多处破裂,生前也被绑匪性侵及暴力对待。岂料到,当地媒体有两家媒体就刊登出被害人裸露照片,而另一媒体也刊出白晓燕惨遭凌虐的尸体照片。这种种行为引起了舆论与不满,但媒体却没有因此而收手。

另外,陈进兴逃亡期间曾投书媒体,信中内容认为他妻子张素贞遭到警方刑求,感到不满,还扬言将讨回公道,可能会波及其他人。“从容赴死的时刻,就是风云变色,火山爆发之时,请大家不要怪我!”

而最讽刺的是,‘五常街枪战’事件中最抢眼的竟是媒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大事件》这部电影,简直就是这起枪战事件的翻版。媒体竟然大胆地混进警队中,以求得到全程直播。

走投无路的陈进兴闯进南非外交官的家里,劫持武官卓懋祺一家五口。

媒体为抢收视率 霸线  切断警方与重犯协商机会

另一个更令人觉得生气的是在11月18日当晚,走投无路的陈进兴闯进南非外交官的家里,劫持武官卓懋祺一家五口,致电警察局声称自己遭到司法迫害,并要求外媒采访,将此事上升为国际事件。

这时,记者张宗智竟神通广大的找到官邸电话,首先访问到陈进兴,这‘独家举动’让各大电视媒体陷入‘疯狂’。当时,X视主播戴忠仁马上拨入访问陈进兴,他为了占线竟然与陈进兴展开了超过2小时的连线对话、现场直播,期间还当起人质与陈进兴的翻译。同一时间,包括了警员、政府官员,都不断地传真纸条进来,希望戴忠仁帮忙问问题。访问期间,戴忠仁以‘您’称号陈进兴,并赞许‘他是条汉子’。

这让其他电视台也急了,纷纷Call In进官邸,直白的问题,更让人觉得汗颜。有记者问陈进兴:“你什么时候要自杀?”某节目主持人李涛当场公布白冰冰家里的电话号码,要陈进兴打进去。最后打进去的Y视没梗了,主播周慧婷竟然要求陈进兴在电话里唱《两只老虎》给孩子听,重犯竟然唱了,主播还陪唱,并称赞陈进兴音准很好,要求再唱一次。

在挟持外交官一家人的当时,通过媒体与对外发表的陈进兴,企图英雄花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是谁助长了这火苗?

结果,原本应被用来作为警方与陈进兴联系的电话被占线5个多小时。而他则利用这次机会,企图将自己英雄化,甚至有些民众在看到采访直播时,对陈进兴也产生了微妙的同情心理。同时,由于该次采访有电视台参与直播,使得陈进兴可以安坐客厅,通过电视上的直播看到屋外警方的部署和行动。

这一系列的新闻,成为了1998年年度三大倒胃新闻的第二名。

其实从这种种媒体行为及报导来看,直让人怀疑到底是谁杀了白晓燕。相信当中所反映的媒体职业道德、新闻伦理等一系列问题,仍然值得大家去反思。

「白案」后续发展:妻在风月场所上班、同伙入狱、人质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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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元旦,南非宣布与台湾断交。南非政府和台湾政府都否认断交并不是因为陈进兴闯入南非武官官邸挟持人质事件引起,但是却很难让人不去做连想。

‘五常街枪战’后,参与枪战的员警邹德瑞在事后的颁奖典礼上指控主管张耀升虚报功绩,拒绝被授阶。台北地检署调查后将张耀升以伪造文书罪提起公诉,一审判决张耀升有罪;二审改判张耀升无罪,仍可上诉。

陈进兴老婆被判无罪,可是最后落得在风月场所上班。

陈进兴的妻子张素贞虽然被判无罪,但是多年后却被揭发因生活所迫在风月场所上班。而陈的两名儿子受到父母之累,在同侪中受到歧视霸凌,后交由一对美国夫妇带到美国收养。两人读书成绩都不错,现在各有自己的生活,却不愿多谈父母的事。

张素贞的弟弟张志辉在案中三度被判无罪,然后在2004年10月27日,强暴并勒死女友,并模仿陈进兴投书媒体,向TVBS记者陈述杀人经过,且在记者陪同下向刑事警察局投案。2007年2005年11月25日,台湾高等法院认定张志辉不符合自首要件,判处死刑。2007年5月10日,台湾高等法院改判张志辉无期徒刑。在多次改判后,2007年8月31日,台湾最高法院依掳人勒赎、杀人等罪名判处张志辉(当时已改名为张铭杰)无期徒刑并褫夺公权终身,全案定谳。

白冰冰在事件过后,为爱女成立白晓燕文教基金会,推动废除死刑及儿童及青少年相关公益活动。两年后,南非大使卓懋祺写了一本书《Hostage in Taipei》,完整描述了当晚的事,并由李璞良译为《真爱:南非武官vs 陈进兴的故事》。

另人回味的是白冰冰昔日好友艺人郭美珠在2014年,于媒体面前爆料:“在白晓燕被绑的时候,我曾出价2000万,请人带我去三重找陈进兴的老家,希望能够跟他沟通,把2000万当作跑路或安家费,要他把小孩还给我们,幸好没碰到,如果碰到我不就死路一条?倒是白冰冰自己心里很清楚为什么高天民要找她,根本就是因为她跟人合资开柏青哥赌博电玩,吃了人家的钱,女儿才会被绑,我出2000万,她一毛也没出!等到晓燕的尸体浮上来,她竟然说看到晓燕的大体她放心了,这什么话?倒是我在床上躺了一天爬不起来,一直想到晓燕可爱的身影,连我老公都骂我,人家妈妈都可以打起精神办后事,你在这里躺什么?”

无论如何,一起绑架案所牵连出来的分支,也让我们重新去了解在利益面前,人心、人性与道德,应该摆放在哪一边?

照片/截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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