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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e story】释囚真人真事 :监狱弘法是因缘

【True story】释囚真人真事 :监狱弘法是因缘

何国明,监狱弘法导师。他也是录影师,这次访问,才知道原来几年前,和几位好朋友的讲座会,他在会上负责录影。

2020年遇见他这一晚,他为善女人拿汀斯里卢的新年晚宴录影。他笑说:我打工的。当晚,晚宴里有他的偶像阿尼琼英卓玛,一位唱诵大悲咒而受到国际瞩目的藏传出家人。她的音声好像天籁一样。一整晚何国明都非常的开心。晚宴完毕,夜凉如水,我们坐在露天的桌子上聊了一会,再约访问。

很多事情都是因缘。何国明的监狱弘法也是这样。

何国明这样形容自己:”弘法这条路是自己掏腰包的。” 早年,每个星期一,他骑着摩多或共车往返监狱。

后来经济不允许,时间也是不允许。他就暂时没有进监狱弘法。

菩提道很寂寞 把法传出去

为了生活,不得已断断续续,所以他出现时,就知道他安顿好了。他说,希望把法传出去,即便一两个。说着说着感慨起来:菩提道很寂寞,原来是真的。

他说有两位死囚让他印象很深刻,其中一个”脑进水“。脑进水是监狱常用词,就是脑筋不按照牌理出牌。对方放火烧屋把家人烧死被判死刑。

何国明到监狱为他们上课,后来有一段日子没有去,听其他囚友说他被正法了。被狱警拉着走。他挂碍到底有没有把法传给他。“我们不是菩萨,但是至少我们有履行三宝弟子的任务。希望能帮到他。”

”如果死得很无奈,恐没有帮到他。”

在监狱里,可以看到有学佛和没有学佛的分别,在被正法的时候,有学佛的,念着佛号无有恐惧,没有信仰的,最后那一关一般都是在恐惧中被拖着走。

他说:“这位死囚非常聪明,你和他说37道品,他都懂,37道品背得比我还熟悉。“

虽然他死得很无奈,但是至少这辈子曾听闻佛法,也曾生起忏悔心。

受访人何国明与藏传出家人阿尼琼英卓玛合照

蹲在塑胶桶上驾宾士

和何国明谈到早年监狱牢房,每个房间分两个塑胶桶供大号小号。半蹲着在塑胶桶上大号,他们有一个很优雅的名称叫”驾宾士“。因为要平衡身体。双手往前,状似开车。为什是賓士,大概宾士比较名贵吧。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何国明上课有他一套的方法,他会延用激将法,在过年的时候,监狱会特别通融行为良好的囚友,可以在开放式的图书馆有一些娱兴节目。他乘着大家坐在一起,心情比较轻松时,让每个人说说对家人的感想,对家人的思念。

他一一听完他们的故事就会在这里切入:”你们在外面时过年都吃什么?红包数额大不大?请他们说说在家过年的情景,“你看外面的食物在等着你们,你们要改不改?他们就会说:老师,你很坏,专挑起我对家人的思念。我就告诉他们,我不这样,你们不会记得。下一次又进来。”

“我就以这种半激励半玩笑方式,像老师又像朋友和他们说话。到我问回他,这时有些已经眼泛泪光。”

找到痛点才肯说出来

“要找到他的痛点,他肯说出来,就随着那个点上。他知道你看穿他时,他就愿意和你谈。就算不是一对一,我也愿意听他们说话。”

在监狱里他们也学禅修,他说:“用数息观的方式,打坐十分钟,让他们定下来后,我才开始说法句经的故事。他们也比较容易听进去。”

“我会和他们说要打开心扉,甘心受。一定要忏悔。”

“打坐时,从他们眼皮的跳动,眼球滚动,就知道他们心中有很多想法过不去。“

”我就问他们有什么需求,有时候他又不说。我就和他们说,不说就闷在心里自己难受。”

狱卒和囚友之间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岁岁年年,每天看到彼此,大前提是只要囚友不闹事。“所以有时候会在里面看到这样的画面。囚友和狱卒拥着肩膀打气,大家都是在“里面”,只是一个有时间性,下班了可以回家。一个没有时间性。回家的路不知何时。”然而在某种意义来说,囚友在监狱里不闹事,日子就容易过。

有一年,何国明为了赚外快顺便体验生活,就到殡葬社去上班,三个月的体验,他说,每天“肩膀”都很重。问他负责那一部分,他说:“带人上山,到下葬的地方。”有一次,走整条街,扮高脚七的人(走高跷)不小心跌下来,满脸都是血。

在殡葬社工作,忙与盲,本是体验生命,后来感应到每天都在赶,“你付钱,我做服务。一种销售的理念。

“他说,在这里看不到法。“

殡葬社工作 肩膀很重

三个月后他离开殡葬社。当时每每从殡葬社工作回家都感觉肩膀很重,拥有法眼的修行人就告诉他:kawan,ramai ”orang“ ikut kamu!(师兄,很多”人“跟着你。)他向来的体质比较特殊,虽然看不到感受却很强。

曾访问过一些搬运尸体的仵作,他们每天都在那里工作,并没有这样的感应,不过他们说因为和尸体非常近距离接触,衣服会粘着尸味,即便用最强的肥皂粉,这个味道还是在。他们说带一小块从墓地的泥土回来和衣服加肥皂一起洗,就能去除。至于原因大概只能说是泥土和肥皂粉有化学作用。不过,仵作说,一定要用墓地或附近的泥土。其他地方的泥土没有效。

何国明的体验,也是很特别,他如何对治“重肩膀”?他说:到寺庙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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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静坐完他取了摩多,到关帝庙捐供桌(神桌)布施回向。肩膀也不重了。

有一天,他感觉肩膀又开始重了。他来到庙宇,却发现当天没有开放。有一间印度庙。他便走进去,在那里静坐。他感觉肩膀松了。寺庙的磁场,加上打坐,身体的能量回来了。

寺庙道场很多的正能量。他觉得出狱的人先不要忙着去赚钱,先到神庙或佛堂去当义工,扫地、洗厕所,修福报以外,也可以净化身心。

其实很多囚友出来后忙着赚钱。他们觉得在里面浪费太多岁月,所以出来要急着赚回那些失去的,时间、自由和金钱。那天和一位师兄聊起,才知道他最高记录一天开工18个小时。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辅导老师们特别提倡出来先去道场参加短期出家。

在清净的道场,早上5点起来做早课,体验出家人规律的生活。出来了,身心都要像再生一样。很多时候在监狱的慢,还有那里的气场,出来需要时间净化和和适应。

再生人,是人生里第二次的生命。要特别的珍惜,珍惜家人、珍惜自己。愿他们余生顺遂。回馈社会。

何国明: 出狱的人先不要忙着去赚钱,先到神庙或佛堂去当义工,修福报,净化身心。

后记

>漫漫长路 厚德流光

在全国监狱弘法的导师们,他们都有其他人没有的悲愿。认识的导师张永光,每个月下柔佛培训监狱弘法人员。去戒毒所弘法时,他就把素食生意交给太太打理,或干脆暂停营业。还有郑素福老师,长年到监狱弘法,没有办法兼顾素食的生意,现在专心在各地监狱弘法。领取微薄的志工补贴。但是他说看到出狱后的学生,积极在各行各业,不忘佛教不忘师恩,非常安慰。他们会自动来当义工载送老师到文冬、马六甲等监狱弘法。最温暖的回馈大概就是帮忙老师开车。好像轮回一样。只是这一次是积极的、不同反响的。

>让社会多一个好人

这些年来,知道的监狱弘法导师像前辈陈进丰,35年前从半山芭监狱开始就推动监狱弘法,如今还是常常帮忙他们。

早年的开照法师,每个星期风雨不改从槟城坐夜班巴士上来弘法。现在的隆法法师,智如法师、张国东、年近80的郑明金前辈、林继昌等。很多弘法25年、23年、16年、10年,不管是短暂或一二十年来的付出,都是为了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让社会多一个好人。

有一首诗《未选择的路》,诗人在森林里看到两条路,很犹豫要选那一条,最终做了选择:选择了人迹少的一条,从此他的生活变得如此不同。监狱弘法导师们也是一样。选择人迹更少的一条。漫漫长路,不弃不离,厚德流光。

>再生人完结篇 采访: 欧芙伶

■详尽内容:第701期《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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