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手机电台】偶遇

By萧瑞云

是很深的夜,空气飘著阿蜜过去为我种的水梅淡香,弯勾形的月不偏不倚吊在窗口那片天空的位置。

“铃……”,电话铃声像战争中的警报急促发出逃命的声音。

我整个人从被窝里震起来,还踢倒了学了三年还停留在初级阶段的吉他,跌跌撞撞,几乎是她一拿起话筒的时间,我已把耳朵紧贴在快要因压力而凹陷的簿壁。

她的声音还在沉睡,慵懒得叫人可以想像到睡衣的款式,迷人的声音像快溶解的冰淇淋,迫不及待要去吮吸那一口清凉。

没说两句,她冷笑了两声,接下来开始抽泣,我焦急的忘情想伸只手穿过壁去拍抚她,“别哭呀!说说话。”


这时,凌乱的书桌突然也凄厉嗥叫起来,我厌烦掩起双耳刹那才醒悟是我的电话在响,嘟……嘟,开始有点两头不到岸,我仓促作个决定,反正吵得听不到隔墙的声音,我当机立断冲去很流氓地拿起电话,“喂?”

熟悉得仿佛昨天还在我耳边呢喃的声音犹豫了一秒,是阿蜜,我吸了口气挺直胸膛,让自己Man一点,“你好!”

“你……睡不著吗?”

“你看看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八分,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吵醒一个人,然后问他是否睡不著吗?”

……,她盖上电话,留下空调的嘟嘟声,似有千言万语在电线里碎成飞屑。


我把头扑在厚厚的书堆,用犬牙咬著食指,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怜的事实,本性并不风流的我,半颗心还依恋著抛弃自己的女友,另半颗心装满了声音软酥未曾见面但已诱人自投罗网的女人。

全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连蚊子飞过都像部轰炸机侵略,我忽然把身体紧紧背贴著那一块墙温柔的位置,双手举起拥抱著空气,才发现睡衣腋下破了一个洞。

结果我悲哀拥抱了自己,意识到不想丢弃一件睡衣多过想有一个女人为我一针一针缝补。

或许月光太清冷,我似透过黄得薄薄凉凉的光看见了我的一生,头渐渐秃了,打一份朝九晚五的工,回家吃完泡面就看走不进去的新现代主义的书……,一切都是阿蜜离开时留下的预言。


我终于见到了声音的主人,是颓废游离几天后的事了。

在一间书局里,我专心在书架找著随便什么但确保可以激励连一条虫也积极起来的书籍,忽然听见她(错不了,这声音已深嵌在体内千万细胞里。)在问书店老板,“请问有没有陈升的猎人?”

我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眼神穿过书与书之间,也没有所谓失望不失望,快速心跳下我反而麻木了。

她不是周慧敏或杨采妮,也不是余慕莲,人的想像力有时是一厢情愿产生,她竟是我高二那年的旧同学杨方,隔著一墙声音难免分散而不够清晰。

夜夜思君不见君,此刻却像闪缩的鱼想游进书堆里,一步一步向后移。

书店老板忽然朝我的方向像一个认犯的证人指著,“台湾版的书,都在那列长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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