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变农夫 撑拐杖养300头乳牛

   

 

2017年10月19日,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大马男子曾贤威获得由马来西亚维护与发展农业协会(APDAM)主办的第四届农师傅农业专业认证,成为首位荣获该奖的残障人士。他的人生曲折离奇,充满传奇色彩,从原本担任插画师,到至今下农场养牛,尽管行动不便也坚持每日风雨不改巡逻看管300多只牛,不假手于他人。

要经营一家佔地41英亩,共有300多头乳牛,月产15吨牛奶的养牛场,即便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也未必经营得当?但是身患小儿麻痹症而导致行动不便的曾贤威(48岁)就办到了这非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1969年,贤威在居銮新邦令金的一个新村亚依文满(Air Bemban)呱呱坠地,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他们一家和大多数家庭一样,过着俭朴的生活,父母靠着微薄的收入养大一家七口。年幼时期,贤威虽行动不便无法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探索世界,但大哥曾金新在外头,不管是抓到鸟或是捕到鱼,都会带回家里交给他照顾,造就了贤威从小就喜欢动物的个性,更为往后的农场之路奠下了基础。

虽然家人都非常照顾贤威,但母亲从小就灌输他:“你,必须要自力更生,因为没有人可以让你依靠,哥哥未来也会成家立业,你必须要有能维生的手艺。”;尽管年纪仍小,但母亲的这番劝勉却让贤威铭记在心,直到今天提到其母亲,总是发自内心自豪地说:“我有位一流的妈妈”!“在我那年代,人家看到我这个从贫困家庭出生的孩子,不仅身患缺陷,且成绩还不理想,都认为我这个人未来是没有希望了。”

2017年第四届“农师傅”农业专业认证颁奖典礼。认证农民的条件是,农民必须务农3年以上,使用健康农作法、自己敢吃自己栽种或生产的农产品。曾贤威是首位荣获该奖的残障人士。

 

至身到首都学画打拼

由于行动不便的关系,贤威被迫完成小学学业后就辍学,只能待在家中自学自修,本以为生活就只能这样将就下去。但老天爷总是不亏待愿意努力的人,16岁的贤威因缘际会认识了一位插画家陈文浩老师,便开始跟着他学习插画。

陈老师鼓励贤威到吉隆坡中央艺术学院学习纯艺术,虽然他只有小学学历,但在陈老师的鼓励下,突破了院长、系主任等重重面试后,最终获得在首都学习艺术的机会。“当然,一开始父母听到我要孤身一人到吉隆坡读书,都因为担心我无法生活而反对,但最后还是决定让我到吉隆坡去学艺。”

三年的学院生涯,让贤威得以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毕业后的他没有选择回到柔佛,而是只身留在首都打拼,在一家玩具公司从事插画家,一做就是7年的光阴。

行动不便的贤威,也曾发生不少印象深刻的事,譬如刚从艺术学院毕业时,曾被德士司机询问:“你一天能够乞到多少钱?”当时贤威以为自己听错,经确认后才笑着回答他:“目前我还没有要乞的需要啦。”化解了那次尴尬。

16岁的贤威因缘际会认识了一位插画家陈文浩老师,便开始跟着他学习插画,后还鼓励贤威到吉隆坡中央艺术学院学习纯艺术。

 

大哥出资买下乳牛场

在吉隆坡打拼好几年的贤威,在1996那年意外在手臂位置长了颗肿瘤,由于游子在外的关系,就连动手术也得一个人到医院,让他萌生回到家乡的念头。

翌年,贤威回到柔佛教绘画班。直到2001年,从小与他感情很好的大哥告诉贤威,他欲顶下附近的乳牛场来经营,交给他与父亲打理。“我们时常都会去农场看牛,本就打算想在我父亲的油棕园开农场,但看到这里有现成的农场欲出让,就直接顶下了。”

该年6月21日时,大哥以40万令吉买下农场,并取名为“合和牛场”,发展至今已经成为了共有300多头乳牛,月产15吨牛奶的规模了。

父子俩从零开始学习经营乳牛场

从手拿画笔,到掌管一家乳牛场,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却没有阻扰贤威这农业门外汉怯步而退缩。他说:“那时候要我放弃绘画转而从事农场事业时,我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因为平常从空白画纸凭空作画,这没有方程式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更何况经营农场这有路可循的事业,因此我相信自己能做好。”

然而,接手初期还是碰到了一些难题,让刚开始步入乳牛业的贤威倍感吃力,甚至有官员看到他打理农场辛苦的样子,建议他回去担任画家。

“2001年6月21日是接手的第一天,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无法睡好觉,尤其每当看着农场里的乳牛病倒,我就很焦虑,脑袋一片空白。”

“那时候初来乍到,员工看着我拿着拐杖,认为我什么也不会,但我必须自己去学习,才能够让他们信服,我也从那次起,意识到原来养乳牛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虽然刚接手时面对许多困难,但贤威两父子与几位工人,都抱着敬业乐业的态度去面对。贤威笑道:“以前我们工作结束后,都会为乳牛取名字,像是第一头就取名叫做朱丽叶呢!”

此外,为了解决乳牛的粮食——马草问题,他们决定在周围种植马草,但却因为松软地质无法让机器进来,只好自己去挖沟渠、推树、种马草等工作。贤威也笑道:“工人一点一点地砍那些树林,我也拿着拐杖在旁边一起努力;虽然我没办法亲自下手去做,但我陪在他们身边,他们晒太阳我也晒太阳咯!”

在解决粮食问题后,牛奶品质也日渐提升。当时“合和牛场”所产的牛奶,都是卖给马来西亚兽医部,该部除了协助销售,还会对各个农场的牛奶进行化验,官员们都会认真给予协助与指导,包括教农夫们如何提升牛奶的品质。

贤威初到乳牛场,员工们和官员看到他撑着拐杖,都对他没啥信心,但贤威没有退缩,咬牙边学边做。

 

坚持自家乳牛必须吃好草

回忆起这段日子,贤威说:“政府在农业这方面做得很好,有专门教导农民养牛的部门,所以我国乳制品的品质是非常好的!这不是我老王卖瓜,因为我们的牛都是以吃草为主,是最天然的饲料,在那几年需要每天交奶给兽医局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包括奶的品质和牛的饮食有着很大的关系等。

“因此,我非常坚持我的乳牛必须吃好的草,不管员工多累多好,每天都得砍足够分量的马草!会有这项坚持,也足以看到贤威对品质的在乎,那是因为他认为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必须做好做满,因为人本身的人格才是最珍贵的。

随着贤威对乳牛的认识日益增加,再加上农场该有的设施也基本到位,可是对事情总是全力以赴的他,并没有满足于目前情况,未来希望牛奶产量有所增长,也希望能够饲养更多的动物包括鸵鸟、火鸡以及马。“因为看着新生命出世,是经营牛场最快乐的事!再将它们都照顾好来,才是农场最大的资产。虽然我没有双脚行走的天赋,即使看到马也无法骑,但如果我未来能将马也照顾得好,看着他们奔驰,那也很好啊!”

 

由于农场范围蛮大,贤威也会乘坐电单车进行巡视工作。

 

不是为别人而活

所谓生意有高低起伏,从事这行那么久,贤威自然也有碰到不如意的事情,在2007年爆发口蹄疫情,让农场陷入危机,那时候他为了牛奶品质,而每日将患病牛只的奶汁倒掉,造成很大的损失。所幸,在向兽医局反映情况后,主动前来援助,最终度过难关。

此外,事业上总免不了碰到冷嘲热讽,贤威也潇洒地说:“人家嘲笑我是他们不了解我,而了解我的人都很明白我,我无法阻止人家对我的看法,但今天我也不是为别人而活。”

他也借此警惕自己,希望未来,当自己有能力帮助别人时,能尽力去帮,千万不可小看他人。因此每当同业有困难或是不明,贤威都愿意分享其所知道的知识,所以在本地乳牛业里,大家都对“新邦令金阿明”非常熟悉。

对于一些冷嘲热讽,贤威从不放在心上,因为“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积极栽培侄儿当接班人

贤威也在2017年第四届“农师傅”农业专业认证颁奖典礼中得到“农师傅”的荣誉。常言道:“男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也”,

走过人生半辈子的贤威也对生活有所领悟,45岁前,他很讨厌自己的名字,总认为自己即不贤惠又不威风,但是在45岁后,他才感悟到,那是其父母给予他的鼓励,希望他人生中能够慢慢学习如何做人。

走过半辈子的他也感慨道,现在做事情也容易感到疲惫,深觉岁月不饶人。

对此,他希望农场能逐步朝向更前卫、卫生以及现代化的步伐前进,进而将牛奶品质提高,然后让侄儿家俊能尽快接手,让他能退居二线,有时间重操旧业,拿起画笔在农场里寻找灵感作画。

“合和牛场”经过16年的发展,第二代接班人曾家俊(22岁)从小就跟着叔叔贤威到农场帮忙,明年也即将到荷兰修读相关课程,让他感慨道:“侄儿们从小都称呼我作阿叔爸爸,现在已经长大可以成为我的接班人了。”

 

第二代接班人曾家俊(右)从小就跟着叔叔贤威到农场帮忙,明年也即将到荷兰修读相关课程。

 

■详尽内容:第661期《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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