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人】前半生无恶不作 出入监狱17年 现在的他……

单看外表,谁会想象得到这位安老院的负责人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犯罪累累”的过去;当看到他上衣的纹身,你大概也会吓一跳:叔叔似乎很有故事!是的,李志成腹部的刺青是李志成的狱友在牢里帮他完成的,为李志成的铁窗岁月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1984年,年少轻狂的李志成因结伙抢劫被捕,在刑事法典第395条下被判6年监禁及鞭打6下。这仅是他狂妄青春的起始,黑暗无边的牢狱生活挫不了他的暴戾之气,反之激发他更加癫狂,在往后日子里一路堕落。仗着年轻胆大,他肆意挥霍年华、散尽千金,尝遍人生至坏,吸毒贩毒、坑蒙拐抢样样齐,不断进出监狱,6次共17年的牢狱之灾在青春人生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
 
在歧途上徘徊久了,他的身心灵备受折磨,父母失望灰暗的眼神深烙在他脑海里,他开始渴望回到正途上。在孤注一掷进入教会戒毒中心后,他顿时幡然醒悟,忽觉生命的单纯美好。当他回首往事,真心忏悔,也因此开设新山甘拔士福乐安老院,收留孤苦无助的老人,为这世间无私奉献爱。这段过程中他重新一步步往光明爬升,让灿烂阳光照进心灵,将他的生命磨砺得更加光彩照人。

浪子回头,从来都不嫌晚。

 

♪♬♩♫♪♫♬♫

浪子回头

演唱:郭炳坚

打劫银行失啊~手
遭警啊方押解轀入监楼
我嘅眉头皱啊皱
坐啊监呢失去了自由
妈妈朝晚眼泪流
我嘅良啊心 真啊真苦透
做乜从前学得咁鬼衰
偷呃抢盗太下流
依家我啊至啊醒
今朝坐监我恨透
孝心我未有
叹句寂寞痛苦暗自愁
唉 日日我人渐瘦
我生得真系太呀牛
监中冷冰冰呢 我似木头
想起妈妈我重啊丑 更加心忧
未报恩义劬劳就被扣留
我要洗啊心啊再啊再做人
浪子经决心 再回头

想起从前不啊知丑
扳啲手足去打跤 占啊地啊头
我嘅人 狼夹啊臭
抵判坐监三~秋
不知 他有预谋
错把蛇啊鼠当咗知心友咯
所以时常就去抢偷
乜都敢做 臭名留
当初警方劝我自啊首
皆因案底我又有 炮仔我又有
佢太过毒辣一报警我被囚
唉 实在我难辞罪咎
我出监之后转啊转地头
应该去搵工 呢就算去做牛
想起妈妈养啊育啊恩 太深
未报恩啊义劬劳就被扣留
我要洗啊心啊再啊再做人
浪子经决心 再回头 “
 

李志成的前半生,简直就是大马“粤曲皇帝”郭炳坚(1933年-2015年11月5日)代表作之一的《浪子回头》歌词描述的真实人办。

2017年12月5日,正午阳光灿烂,新山甘拔士福乐安老院负责人李志成(54岁)甫回到院中,便依次向每位老人热情打招呼,场面其乐融融,甚是欢快和谐。他贴心询问老人当天状况,并为他们擦嘴或击掌互动,倍感温馨。

眼前的李志成头发灰白,外貌慈祥眉目温和,气质平稳,完全看不出他是位曾进出监狱6次的狂躁瘾君子。以往他是个脾气暴躁及遇事冲动的愤青,漫长的牢狱生涯和戒毒时期磨去了他身上的狂妄锐气,让他有股历经万间沧桑后的稳重,惟剩他腹部的大片刺青诉说着他的不平凡过往……

 

胆大包天 无恶不作

李志成来自吉隆坡,在家庭七兄弟姐妹中排行第4。他的兄弟姐妹皆乖巧听话,唯独他一人叛逆不已,于14岁辍学、17岁时在蕉赖区混迹私会党,跟着道上兄弟们混日子、争地盘。

李志成说,当时他们将抢劫视为吃饭工作等日常行程,“当兴致一来,说声‘晚上出发’,我们就去抢劫油站、理发店、按摩院,财目多寡并不是重点,不为别的,纯粹为了刺激好玩。”李父和李母对此一无所知,李志成早已不常回家,父母对他的行踪不甚了解。

过了数年偷抢骗劫的日子,他受不住朋友唆使,掉入贩毒深渊,“我每晚在桌球场向别人推销白粉,一天可卖上1000令吉,但当时我还没有吸毒。”

李志成明知贩毒的危险性,一旦被捕即被判死刑,但他的理智被金钱蒙蔽了,无法压抑赚快钱的诱惑,这些非法收入大笔地进入李志成的口袋中,使他无法从贩毒日子中自拔。他在这期间存了不少钱,惟他半年后染上毒瘾,钱如流水般一滴都留不住了。

入狱仍不知悔改

所谓“上得山多终遇虎,多行不义必自毙”,做出坏事未被逮到并不是侥幸,只是时机未到,李志成于1984年亲身领悟到此道理。

“当时我约人谈判,突然被警方包围逮捕,因我之前犯下的抢劫案逮捕我,在刑事法典第395条结伙抢劫下被判刑6年和鞭打6下。”

警方通知他的父母,他们这才发现儿子已经“坏成这样”,顿感伤心欲绝。

至于李志成,沉重刑期也震击了他,却不足以让他悔改,他更在两年保释外出期间再犯下抢劫案,再被判刑1年及鞭打2下,总共是7年监期加8鞭徒刑。

 

毒瘾攻心 众叛亲离

 

年少时期的李志成叛逆狂妄,爱与朋友混在一起,虚度青葱岁月。
 

父母绝望

1986年,23岁的李志成首次入狱,被送到半山芭监狱度过漫长的铁窗岁月。

当他独自蹲在冰冷的牢房中,难过的情绪汹涌而至,也曾让他发愿不再重蹈覆辙,“可是后来在里头认识到新朋友,一起谈笑风生,也就不觉得坐牢算什么了。”

他形容,监狱是他的第一所社会大学,并非让他学会从善,反之是近墨者黑,大家甚至互相攀比恶劣程度,“抢劫入狱的囚犯会交流该怎么抢劫才提升成功率,甚至约好出狱后一起行动。”

这段牢狱生活没有对李志成带来恐吓作用,真正让他畏惧的是被鞭打的痛感,至今他想起时仍心有余悸。

“我在一天内被打完8鞭,执行官一声令下,那8鞭就开始连续打下来了,超过一个月才痊愈,当时我每天只能趴着睡觉,坐马桶时也非常痛苦,而且打鞭的疤痕至死都不会消失。”

可惜,李志成的肉体虽备受疼痛折磨,心灵却没有受到鞭策,身处狱中不必顾忌外人眼光,反而更肆无忌惮在牢里进行毒品交易。

女友离去

在他坐牢期间,父母和女友常来探监,李父李母和女友皆不断劝他悔改,出狱后重新开始崭新人生。他有感7年过于漫长,不愿耽误女友的宝贵青春,因此忍痛向女友提出分手。

“我告诉她,倘若她愿意等就继续,否则趁早离开,之后她就不曾出现了……”

7年岁月匆匆流逝,父母好不容易盼得29岁的李志成出狱,岂料他在重获自由的一个月后,因贩毒当场被捕,再度被判刑18个月,这让父母心灰意冷,深觉李志成无药可救,拒绝保释及探望他。

二度出狱后,李志成无颜回家见父母,与家人关系日渐疏远。他不舍让父母难受,可毒瘾发作更让他无法忍受,他需要钱购买毒品以填补已被毒品腐蚀的身体和意志,奈何他无一技之长依正当途径赚钱,惟有任由自己堕落。

隔年,李志成再因打劫入狱,这次来探监的只有他三姐,再次让他深切感受到父母对他的失望。

禁入家门

“这次出狱后,我爸爸曾送我到戒毒中心,但4天之后我就偷溜出来了,为了与我刚出狱的同伴们相聚,父母对我只能摇头叹息。”每逢农历新年,李志成宛如废人般瘫躺在床,来拜年的亲朋戚友都知道李家养了只毒虫,令李父李母蒙羞。

多次的牢狱生活使李志成变得麻木,对人生益发迷惘,他渴望改变却抵抗不了吸毒后获得的短暂快感,“吸毒之后我都会后悔,其实是越吸越伤心!”入狱对他而言已成家常便饭,就连狱警都会与他熟练打招呼。

随着第4次在警局殴打警员被判刑1个月、第5次吸毒遭捕入狱3年,李父李母终下禁令,不再让他回家……

“我曾想过要自杀,但只在脑海中实行,没有勇气真正付诸行动。”

1995年,32岁的李志成第6次入狱,刑期3年。已与儿子断绝联络的父母得知此事,反而拍手叫好,“父母知道我被捕反而心里安定了,至少他们清楚我的所在位置和安危。”
 

李志成(后排右1)在戒毒后,重获曾经失去的一切,包括亲情、爱情;李父刚于2017年11月去世,在世时得以亲眼目睹儿子改好,想必也了无遗憾。

 

戒毒成功 重拥亲情

李志成的三姐始终不愿放弃他,于1998年介绍他到加略山关怀福音戒毒中心,“经历过多次失败后,我没有信心能成功戒毒,便叫姐姐找间免费的戒毒中心,进去尝试看看。”

甫进该戒毒中心,李志成拿起圣经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象征给予自己最后一次悔改的机会……

而他这一待,竟是5年。“我在第2年就可以毕业了,但我选择留在戒毒中心,担任辅导员,为更多迷茫的毒瘾少年指点迷津。”

在该戒毒中心的日子,李志成从一位无神论者,到认识耶稣、学习祷告、读圣经、分享感受,找到心灵上的寄托和人生正确方向,逐步从毒海中解脱,“这段日子我整个人很放松自在,感觉自己在慢慢拾回失去的一切,也重新抬头挺胸做人。”

下决心远离毒友

父母及兄弟姐妹都觉察他的改变,逐渐敞开心扉接纳他,让他得以重投家人的温暖怀抱。李志成说,戒毒者必须坚强面对亲戚朋友的异样眼光,方可坚持戒毒之路。

“有些人重新吸毒就是因为承受不了他人眼光,他们觉得为何改变了还是获不得信任,便自暴自弃。”

该福音戒毒中心在大马有9支分部,当中心委派李志成来到新山后,他便决定在此处落脚。

“我不想回去吉隆坡发展,希望能远离伤心地。我也担心倘若再接触之前的朋友,会近墨者黑,戒毒根基不稳导致再次堕落。有些朋友见到我时会直接将整包白粉丢给我,甚至在我面前吸毒,企图诱惑我再次沉沦毒海。”

然而李志成心志坚定,下定决心不再受毒品诱惑。虽然李志成曾6次踏出监狱,但当他如今真正摆脱毒瘾,才走出了囚禁生命长达17年的心灵牢狱。
 

能有妻儿陪伴在身边,是未戒毒前的李志成从不敢想的幸福光景,让他发愿要永远爱惜这份真情。所以经营安老院忙碌之余,李志成必定抽空陪伴家人出游,创造甜蜜家庭回忆。

 

开办安老院 尽心奉献

李志成体验过黑暗无边的日子,明白孤苦无依有多难受,于是盼能将温暖给予社会弱势群体。2003年,他设立了第一间福乐安老院。

“大部分安老院仅收留健康老人,身患疾病的老人则无依无靠,无处可待。我在积蓄不多的情况下,依靠朋友热心帮助,以每月200令吉的租金,成功开设福乐安老院。”

他笑说,当时他对照料老人的方法一窍不通,从换尿布至下厨逐步学起。开设初期,一位老人都没有,这情况持续了长达半年之久,李志成虽也感彷徨,但他不想放弃。趁着空档,便到医院去担任义工,学习该如何帮老人抹身、插管、换尿片、剪指甲,希望日后能妥善照料老人。
 

李志成曾在医院担任义工,学习照料老人的基本常识。历经14年的努力,李志成开设了3所安老院,收留孤立无援的弱势老人。

 
经过一番努力,半年后开始陆续有人将老人送来安老院,如今李志成在同区开设了3间安老院,总共收留了60多位老人。秉持着助人为乐的心态,面对穷困老人,李志成不采取强制性收费,而是让他们的儿女斟酌支付费用。

李志成这安老院负责人,可不是做做样子巡巡场而已,在老人无法自行排便时,李志成也不畏肮脏用手指将粪便挖出来,让人深深敬佩他对于老人的无私关爱。

李志成视安老院的老人为亲人,“他们对我很有信任感,将我视为家人。”

李志成将安老院的老人视为己亲,每日嘘寒问暖,给予他们温暖关怀。

 

 

■详尽内容:第662期《风采》
想预购 ⇊ ⇊
http://www.lifemagazines.com.my/form
电子版 ⇊ ⇊
http://www.lifemagazines.com.my/digitalform